南山记游

白水剑心

一

    到了三亚，朋友说，去南山吧。

    我本对寺庙一类的地方兴趣不大，但听说那里有尊一百零八米的海上观音，便起了好奇心。一百零八米是什么概念？三十多层楼高。一个人站在它脚下，大概连蚂蚁都算不上。

    车一路向南。时晴时雨。路两旁的椰子树渐渐多了起来，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。导航操着一口带着台湾甜妹的普通话，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讲着南山的故事。他说那观音像是一体化三尊，从三个方向看，观音的手势各不相同——持莲、持经箧、持佛珠。我听着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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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
    进了不二法门，直奔海上观音。

    远远地，先看见一个白色的轮廓浮在海天之间。车越往前开，那轮廓就越清晰，越庞大。等到真正站在观音广场上，仰头望去，整座像巍然矗立，背靠南海，面朝众生。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湿的气息，观音像却纹丝不动，仿佛从亘古起就立在那里。

    走过普济桥，登上莲台，我伸手摸了摸观音的脚趾——冰凉的石材，被无数双手摸得光滑发亮。旁边有个老太太，颤巍巍地跪下来，闭着眼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我不知道她在求什么，但那一刻，她的虔诚让我有些动容。

    站在莲台上远眺，海天一色，辽阔无垠。忽然想起苏东坡那句"寄蜉蝣于天地，渺沧海之一粟"。人在这天地之间，确实渺小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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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
    从南山寺出来，沿着林荫道慢慢走，到了长寿谷。

    谷里古木参天，藤萝缠绕，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龙血树，当地人叫"不老松"。树干粗壮，树冠如伞，据说有的已经活了几千年。我站在一棵老树下，伸手摸了摸它粗糙的树皮，想象着它看过多少日出日落，经历过多少风雨雷电。

    人活百年已是高寿，而树活千年，却依然沉默地站在那里，不言不语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"大音希声"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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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
    出园的时候，已是下午四点。

    夕阳西斜，把整个南山镀上了一层金色。回望海上观音，她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，面朝大海，背对红尘。

    坐在回程的车上，我忽然觉得，这一趟南山之行，与其说是旅游，不如说是一次短暂的逃离。逃离城市的喧嚣，逃离日常的琐碎，来到一个可以让人安静下来的地方。哪怕只是发一会儿呆，吹一会儿海风，也是好的。

    朋友问我，南山怎么样？

    我想了想，说：挺好的，下次还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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